副主席傑斐遜就經濟展望與勞動市場發表的演說

感謝你們的熱烈歡迎。在底特律梅西大學（University of Detroit Mercy）發表演講，我深感榮幸。1 我在加入州長（Board of Governors）之前，職涯大多擔任經濟學教授，因此當我回到大學校園時，我感到非常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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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想先向你們更新我的經濟展望。並且，既然我有機會身處以辛勤工作聞名的底特律，我將特別聚焦於我的勞動市場展望。接著，我將討論該展望可能對貨幣政策路徑所帶來的含意。最後，在回答一些問題之前，我也會分享我對美國密西根州東南部地區經濟發展的看法。

就美國整體而言，我認為經濟將持續成長，主要由具韌性的消費支出與穩健的企業投資所帶動。勞動市場大致處於平衡狀態，但仍容易受到不利衝擊影響。通膨仍高於聯邦準備理事會（Federal Reserve）的 2% 目標。身為聯邦準備理事會的政策制定者，我聚焦於達成國會賦予我們的雙重目標：最大就業與物價穩定。我目前認為該雙重目標兩方面都存在風險。

經濟活動

最新的經濟活動數據，與一個大致符合其潛在成長速度估計、約略同步成長的經濟相一致。去年全年，國內生產毛額（GDP）成長約 2%，如圖 1 所示。這僅較前一年略為放緩。

就今年而言，我預期經濟將以與去年相近或略快的速度擴張，但對我展望的不確定性很高。對高科技資本的投資，特別是與人工智慧基礎設施擴張相關的採購，應可支撐成長。此外，我也注意到新創企業形成的步伐很快，以及聯邦機構之間廣泛的去管制活動；這也可能刺激成長。這些發展所帶來的效果，可能強化生產力成長，進而支撐經濟成長與生活水準。不過，還需要考量一些顯著的逆風。很難說中東的衝突以及相關干擾可能持續多久。若較高的能源價格持續，將會對消費支出與企業支出造成負面影響。這種可能性會為全球經濟展望帶來相當大的不確定性。2

通膨

近期能源價格的上升也使我的通膨預測更加複雜。在疫情期間，多數產品的成本大幅上漲，而美國人至今在購物與繳付帳單時仍感受到這些更高的價格。汽油價格的近期跳升也很合理地帶來了更多的挫折感。我特別留意到：通膨已在五年來持續高於聯準會的 2% 目標。低且穩定的通膨，與最大就業一同達成，才是所有美國人的最佳結果。因此，我致力於把通膨拉回到我們的目標。

通膨已從疫情時期的高點降溫，但在過去一年間的進展已停滯，主要原因是關稅。除此之外，我預期較高的能源價格會反映在接下來的通膨數據中。圖 2 中的藍線顯示截至 1 月的個人消費支出（PCE）價格指數。根據我們目前取得的最新資料，PCE 價格指數估計在截至 2 月的 12 個月內上升了 2.8%。剔除波動性較高的食品與能源類別的核心價格，以虛線紅線表示。核心價格估計在截至 2 月的 12 個月內上升了 3.0%。過去一年在降低核心通膨方面幾乎沒有進展。圖 3 顯示核心 PCE 通膨的各項組成。我們看到一個令人欣喜的住房服務通膨下降（虛線紫線）。然而，這一下降被核心商品通膨的上升所抵消（藍線）。不含住房的核心服務通膨（虛線紅線）在過去一年大致是橫向變動。

我原本的預期是，只要更高的關稅不再推升消費者價格，去通膨的過程就會重新啟動。3 此外，先前我提到的強勁生產力成長與去管制努力，可能也會進一步協助把通膨降回我們的 2% 目標。不過，近期能源價格上升，將在至少短期內對「整體（headline）」通膨施加一些上行壓力。持續的貿易政策不確定性與地緣政治緊張局勢，對我的通膨預測構成上行風險。

勞動市場

現在，讓我轉向勞動市場。為了鋪陳這段討論，我會先回顧 2025 年勞動市場的表現。接著，我將說明我如何解讀最新的數據。

去年大部分時間，勞動市場呈現逐步降溫。2025 年，勞動者供給與勞動需求都放緩，但在需求端的回落更為明顯。在供給端，勞動力成長放慢，主要是由淨遷移的大幅下降所驅動。在需求端，企業猶豫著不急著僱用，部分原因是對經濟展望的不確定性偏高。與前幾年相比，2025 年的就業創造步伐降溫，而且就業成長更集中在少數產業，例如醫療保健與社會協助。失業率如圖 4 所示，從 2025 年 1 月的 4.0% 上升到 2025 年 11 月的 4.5%。

在較近期的月份，勞動市場出現趨於穩定的跡象。失業率在 3 月小幅下滑至 4.3%，與去年夏末的水準相近。失業率接近許多預測者所估計的「自然失業率」（natural rate），即當經濟處於完全強健狀態時仍會持續存在的失業水準。4

近幾個月的就業成長並不均勻，如你們可在圖 5 的藍線中看到。某些暫時性因素，包括冬季天氣與一場勞工罷工，導致這種波動性。3 月，美國雇主為薪資名冊（payrolls）新增了 178,000 個職缺。就業成長的三個月移動平均（虛線紅線）會平滑掉月與月之間的一些波動。到今年第一季為止，雇主每月平均約為薪資名冊新增 70,000 個職缺。這種成長步伐略顯偏弱。然而，在考量整體勞動力成長放慢的情況下，它可能仍落在維持失業率穩定所需的「損益兩平」（breakeven）範圍內。5

在勞動市場的穩定方面，我還看到一些其他跡象。25 至 54 歲美國人的勞動力參與率（俗稱黃金年齡參與率），如圖 6 所示，自去年年中以來已上升。該比率穩健，且高於疫情前水準。失業保險的申請（可視為裁員的替代指標），也同樣維持在偏低水準。

目前的勞動市場常被形容為處於「低招募、低解雇」（low-hire, low-fire）狀態。這個標籤代表什麼呢？其中一種答案是：當勞動需求降溫時，我們並未看到普遍性的裁員，而是觀察到企業對於增聘新員工變得更為審慎。本質上，企業並不是靠讓人離開來縮緊，而是透過按下暫停鍵，不再擴大其人力編制來「收緊腰帶」。

我在勞動市場中追蹤的一組數據是職缺（job openings），以及其水準相對於正在尋找工作的失業美國人數量的比較。回頭看，正如你們可能記得的，疫情復甦初期職缺水準飆升。接著，如你們在圖 7 左側面板所見，自 2022 年年中以來，該水準開始正常化。我注意到，在較近期的月份，職缺水準似乎已停止下滑。職缺水準相對於失業水準的比率如圖 7 右側面板所示。近幾個月來，該比率看起來正在趨於平坦，略低於「每位求職者約對應一個職缺」的水準。當這個比率變平時，意味著可能出現勞動供給與需求的平衡。這項發展可能顯示，我們正朝向一個更穩定的就業市場邁進，但我會持續觀察這項趨勢如何演變。

雖然勞動市場看似正在趨於穩定，我對這種判斷仍保持謹慎。近幾個月所記錄的就業增加，足以讓失業率維持穩定；但如果遭遇足夠大的負向經濟衝擊，就業增加可能跌落到那個區間之下，進而推升失業率。若目前這種偏高的不確定性持續存在，也存在風險：企業對僱用的抗拒也可能持續，並使就業成長更久地受到壓制。當我評估勞動市場中潛在脆弱性的程度時，我會持續留意未來就業成長的步伐。即便如此，整體而言，我仍認為勞動市場大致處於平衡狀態，而我的基本情境預測是：今年失業率將大致保持穩定。

貨幣政策

作為貨幣政策制定者，我力求制定能夠以最佳方式達成我們雙重目標的政策：最大就業與物價穩定。在目前的環境下，我面對的展望同時包含兩個面向的風險：勞動市場存在下行風險，而通膨存在上行風險。雖然這可能是一個具有挑戰性的情境，但我有信心，我們目前的政策立場具備良好的定位，能夠因應各種可能結果。

上個月，我支持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Federal Open Market Committee）維持聯邦資金利率（federal funds rate）的目標區間不變的決定。正如你們在圖 8 所看到的，過去一個半年來，委員會已將政策利率的目標區間下調了 175 個基點。這項調整使利率大致落在「中性」（neutral）範圍內，也就是既不刺激也不約束經濟的利率。當前立場應可持續支撐勞動市場，同時等到關稅轉嫁（tariff pass-through）的效果完全發酵後，讓通膨重新朝向我們的 2% 目標下降。

我認為，目前的立場使我們能夠根據傳入的數據、展望的演變，以及風險的權衡，來判定對我們的政策利率進一步調整的幅度與時點。

底特律的經濟

當我與同儕討論政策時，我們會考量整體的美國經濟。儘管如此，我發現能親眼看到經濟在國內不同地區如何展開，仍很有啟發性。這就是為什麼我特別珍惜今天能在這裡的機會。

底特律在我們國家經濟史上占據了獨特的位置。這一帶長期以創新中心而聞名，並在進入工業時代時領先全局；二次大戰期間，它還成為「民主武器庫」（Arsenal of Democracy）。在 20 世紀上半葉，美國汽車工業在此誕生，底特律的勞動力湧入並帶動了當地經濟。然而，對製造業的高度集中，讓這一帶對全球貿易流動、能源價格與科技進步的變化更為敏感。結果是，在某些時期，當國家層面的衰退出現時，這裡所感受到的衝擊有時會更深。

底特律都會區的失業率（如圖 9 中的虛線紅線）在近幾十年來，絕大多數時間都高於全國平均。這在全球金融危機前後的那些年份尤其明顯：當時這一帶的失業率有時幾乎是全國平均的近兩倍。近年來，這個落差已縮小，這是一個令人鼓舞的訊號。

這正說明底特律的韌性。我在經濟數據中看得到，也能在這座城市中親眼看見——例如沿著伍德沃德大道（Woodward Avenue）日益熱鬧的市中心，以及被重新活化的社區，包括靠近校園的周邊區域。更強的勞動市場源自這個地區的勞動力更為多元化。正如你們在圖 10 所看到的，醫療保健與社會服務的就業（虛線紫線）較 25 年前幾乎成長了 40%。同一時期，製造業就業（虛線紅線）則下降到相近幅度。我也注意到：總就業（藍線）尚未恢復至 2000 年的高點。不過，近期的整體走勢通常是就業成長，而不是疫情一開始時的那種狀況。

如今底特律的景象，與全國經濟看起來相似。勞動市場放慢了，但出現趨於穩定的跡象。都會區的失業率在去年下半年小幅下降。但現在，就像全國其他地區一樣，底特律居民也在經歷幾年高通膨之後重新上升的能源價格。儘管在過去一年中，該地區出現一些經濟波動，其中大部分可歸因於未來會隨時間淡化的暫時性因素。儘管其經濟實現了一定程度的多元化，但由於這一帶與汽車產業仍有強烈連結，因此仍對全球經濟力量有一定脆弱性。看到一些地區經濟學家預測：底特律的勞動市場將先趨於穩定，然後在未來幾年以適度步伐成長，這讓人感到踏實。6

結論

在近期的某些時段，底特律所面臨的經濟狀況確實與美國其他地區不同，但最近的發展已改變了這一點。勞動力的多元化與近期的成長，使底特律與全國整體的圖景走得更一致。我認為經濟很可能會在此地區以及全國持續成長。儘管如此，我仍對我的展望保持謹慎。經濟的不確定性偏高，而能源價格上升以及中東的衝突也加深了這種不確定性。不過，我仍持續看法：我們目前的政策立場，能夠適切地讓我們評估經濟如何演變。

再次感謝你們邀請我來此發表演講，我也很樂意回答你們的問題。

1. 本文所表達的觀點為我個人所有，未必代表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或聯邦準備理事會理事會（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中我的同儕的觀點。返回本文

2. 參見 Philip N. Jefferson（2026），“Economic Outlook and Energy Effects（經濟展望與能源影響）”，於 3 月 26 日在得克薩斯州達拉斯的達拉斯聯邦準備銀行（Federal Reserve Bank of Dallas）舉辦的 Global Perspectives Speaker Series 發表的演講。返回本文

3. 參見 Philip N. Jefferson（2026），“Economic Outlook and Monetary Policy Implementation（經濟展望與貨幣政策執行）”，於 1 月 16 日在佛羅里達州 Boca Raton 舉行、由 American Institute for Economic Research（美國經濟研究院）、Shadow Open Market Committee（影子公開市場委員會）以及佛羅里達大西洋大學（Florida Atlantic University）共同舉辦的研討會/會議發表的演講。返回本文

4. 關於自然失業率的估計，可在「經濟預測摘要」（Summary of Economic Projections）中找到其長期水準的估計（該文件可在理事會網站上取得，https://www.federalreserve.gov/monetarypolicy/files/fomcprojtabl20260318.pdf,）；而美國國會預算署（Congressional Budget Office）對自然失業率的估計，可在聖路易聯邦準備銀行（Federal Reserve Bank of St. Louis）的網站上取得（https://fred.stlouisfed.org/series/NROU.）。返回本文

5. 參見 Seth Murray 與 Ivan Vidangos（2026），“Labor Force Growth, Breakeven Employment, and Potential GDP Growth（勞動力成長、損益兩平就業與潛在 GDP 成長）”，FEDS Notes（Washington：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4 月 2 日）。返回本文

6. 參見密西根大學（University of Michigan）、Quantitative Economics 研究研討會（Research Seminar in Quantitative Economics）（2026），“City of Detroit Economic Outlook: 2025–2030（底特律城市經濟展望：2025–2030）”（PDF）（Ann Arbor：RSQE，2 月）。返回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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