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席布曼就監督與規範事宜作證詞

主席史考特（Scott）、排名委員會成員沃倫（Warren），以及委員會各位成員，感謝你們提供我機會，對美聯準會（Federal Reserve）的監理與監管活動進行證言。

我今天的證言將聚焦兩個面向。第一是目前的銀行業狀況。第二是自我去年獲確認出任監督副主席（Vice Chair for Supervision）以來，我在各項優先事項上的進展。我的優先事項關聯於我們金融體系的有效性、保障與穩健，以及該體系之監管與監理的有效性與問責。我們的監理與監管必須支援一個安全且穩健的銀行體系：在促進經濟成長的同時，也要維護金融穩定。

銀行狀況

我將先提供銀行狀況的最新進展。銀行體系仍然健全且具韌性。銀行持續報告強勁的資本比率與充足的流動性緩衝，使其具備良好條件以支援經濟成長。銀行業整體健康狀況，可由持續的放款成長、在多數類別中不良放款（non-performing loans）下降，以及獲利能力強勁得以證明。值得注意的是，非銀行金融機構仍持續提高其在整體放款市場中的份額，這在不面臨相同資本、流動性與其他審慎標準的情況下，為受監管的銀行帶來強烈競爭。來自非銀行的競爭包含支付與放款。

受監管的銀行必須具備工具與彈性，才能在維持界定我們銀行體系的安全與穩健的同時，有效創新並展開競爭。為此，美聯準會正在鼓勵銀行創新，以改善其所提供的產品與服務。我們已撤銷數項原本旨在阻礙創新的政策。1 我們也正與其他銀行監理機關合作，研擬規範，使穩定幣（stablecoin）發行人依《GENIUS Act》要求納入資本與流動性。

此外，我們將釐清數位資產的處理方式，以確保銀行體系能夠妥善配置以支援數位資產相關活動。這包含釐清相關活動的可允許性，以及對所提出、可能的新使用案例提供監管回饋的意願。身為一名監理機關，我的角色在於以負責任的方式鼓勵創新，而我們必須持續提升我們監督可能由創新所帶來之風險的能力。

優先處理社區銀行議題

美聯準會的一項目標，是量身打造我們的監管與監理架構，使其能夠更精確地反映不同銀行商業模式對金融體系所構成的風險。社區銀行理應且應當受到比大型銀行更不嚴格的標準規範，並且對於因應這些銀行的獨特需求與情境來量身調整法規與監理，存在相當大的空間。我們不能持續將原本為最大型銀行設計的政策與監理期待，推行到規模更小、風險更低、且業務更不複雜的銀行身上。

因此，我支持國會的努力以降低社區銀行的負擔。我支持提高固定且過時的法定門檻，包括資產門檻；這些門檻多年來都沒有被更新。隨著時間推移，由於通膨與經濟成長等因素所帶來的資產增長，導致小型銀行反而被納入本來是為更大型銀行而設計的法律與監管之中。我也支持改善《銀行保密法》（Bank Secrecy Act）與反洗錢（anti-money laundering）架構；這將協助執法單位，同時將不必要且不成比例的監管負擔降到最低，避免其對社區銀行產生過度影響。舉例而言，自其設立以來，《貨幣交易申報》（Currency Transaction Reports）以及《可疑活動申報》（Suspicious Activity Reports）的門檻一直未曾調整；即便自那時以來，經濟與金融體系已出現數十年來的顯著成長。這些門檻應予以更新，以更有效率地聚焦資源於那些真正可被視為可疑的交易與活動。

在可能的情況下，美聯準會正在採取行動，進一步量身調整監管與監理措施，以協助社區銀行更有效地服務其客戶與社區。我們正在審慎考量對於社區銀行槓桿比率（community bank leverage ratio）擬議變更的意見。這些變更將使社區銀行在資本架構上獲得更大的彈性與選擇空間，同時維持安全與穩健，並讓這些銀行能專注於其核心使命：透過對家庭與企業的放款來支援經濟成長與活動。我們也近期發布了提供給互助銀行（mutual banks）的新資本選項，包括可符合第一層普通股權益（tier 1 common equity）或可作為額外第一層權益（additional tier 1 equity）的資本工具。我們對於進一步精修這些選項持開放態度，並期待各界的回饋。

現在也到了要為社區銀行量身調整併購（merger and acquisition）以及以新設（de novo）方式申請設立的作業流程。我們正在探索簡化這些流程，並更新美聯準會理事會（Board’s）對併購的分析，以更精確地反映並納入對小型銀行之間競爭的考量。現在正是建立一套社區銀行框架的時候：該框架能夠認知其獨特優勢，並支援其在整個美國境內為企業與家庭提供金融服務所扮演的關鍵角色。

健全的監管架構是我們能夠適切監督金融機構的必要運作基礎。我們目前正在進行第三次《經濟成長與監管文書減量法》（Economic Growth and Regulatory Paperwork Reduction Act, EGRPRA）審查，以淘汰過時、不必要、或過度繁重的規則。我的預期是：不同於過去的EGRPRA審查，本次審查將創造實質性的改變。這種定期評估的型態，應是我們工作中持續的一環。採取主動做法，將確保法規能夠因應銀行業不斷演變的需求與情況，並具備可回應與可調適的能力。

大型銀行監管議程

我們也正使美聯準會對大型銀行的監管現代化並加以簡化。理事會正在考慮對大型銀行監管資本架構的四大支柱逐一進行修改：壓力測試、補充槓桿比率（supplementary leverage ratio）、《巴塞爾III》架構，以及G-SIB附加費（G-SIB surcharge）。

**壓力測試 **

理事會於去年10月發布一項提案，目的是強化公眾問責，並確保我們壓力測試架構與實務能產出強健的結果。該提案包含揭露壓力測試模型、用於設計壓力測試情境的架構，以及2026年壓力測試的情境。所提議的模型變更，透過針對我們模型中的部分不足進行修正，並提供完整透明度，降低資本需求的波動性。該提案也確保，對這些模型未來任何重大變更，都能在付諸實施之前先取得公眾的投入意見。本月較早時候，在審閱2026年情境的意見之後，理事會已公布2026年壓力測試的最終情境。

補充槓桿比率（SLR）

銀行監理機關也已完成對美國具全球系統性重要性之銀行機構（G-SIBs）「強化SLR」提案的修訂。2 這些修訂有助於確保槓桿資本要求主要作為風險基礎資本要求的後盾（backstop），正如最初所設想。當槓桿比率通常成為具約束力的限制條件時，它會抑制銀行與交易商從事低風險活動，包括持有美國公債證券（Treasury securities）；因為槓桿比率會在安全資產與高風險資產之間配置相同的資本要求。

巴塞爾III

理事會與我們的聯邦銀行監理機關同僚一道，已採取步驟以推進《巴塞爾III》在美國的落地。完成《巴塞爾III》可降低不確定性並提供資本要求的明確指引，讓銀行能作出更有根據的商業與投資決策。我的作法是自下而上校準新的架構，而不是為了達成預先決定或預先想像的資本要求結果而進行逆向工程（reverse engineer）。這些變更將使資本要求現代化，以支援市場流動性、可負擔的房屋自有（affordable homeownership），以及安全與穩健。特別是，依據美國標準化方法（U.S. standardized approach）對抵押貸款（mortgage loans）與抵押貸款服務資產（mortgage servicing assets）的資本處理，已導致銀行降低其參與這項重要放款活動的程度，因而限制取得抵押貸款信貸的管道。我們正在研議做法，以便以能夠有益於各種規模金融機構的方式，區分抵押貸款的風險性，而不僅限於大型銀行。

G-SIB附加費

此外，美聯準會正與更廣泛的資本架構改革工作協調合作，著手精修G-SIB附加費的架構。關鍵在於，我們的整體架構必須在安全與穩健之間取得正確平衡：確保金融穩定，並同時促進經濟成長。我們必須維持健全的金融體系，但又不能施加不必要的負擔以阻礙經濟成長；並且必須審慎校準附加費，以避免在不經意間抑制銀行業支援更廣泛經濟的能力。

監督

轉向美聯準會的監督計畫：在過去7年裡，我一直一貫強調在監督中透明、問責與公平的重要性。這些原則指引了我身為州立銀行監理官（state banking commissioner）的做法，並持續指引我今天的工作；我仍專注於理事會的責任：促進銀行的安全且穩健運作，以及維護美國金融體系的穩定。

有效的監督架構必須聚焦於銀行運作的核心重大風險，以及更廣泛金融體系的穩定性。讓我講清楚：這些核心重大風險也包括非金融風險（non-financial risks），只要它們對安全與穩健構成威脅。無論是在信用（credit）、流動性（liquidity）、網路安全（cybersecurity）或營運（operations）方面，強健的風險管理仍然至關重要，而我們將持續針對這些風險進行檢視。

監督也必須量身調整：將監理強度與每家機構的規模、複雜度與風險狀況（risk profile）相匹配。我一直支持以風險為本、並量身打造的監督與監管方式。這一做法也與我去年秋天同樣以公開方式發布、所提供給美聯準會檢查員（Federal Reserve examiners）的指引方向一致。3 一個落實這項做法的例子，是我們對「需關注事項」（Matters Requiring Attention, MRAs）的新設與既有工作：確保這些事項基於對安全與穩健的威脅，並使用清楚的語言、明確指出透明的期待，以符合上述指引。這次檢視是一個重新校準的機會——也就是優先處理真正重要的事項——並且它補充了正在持續進行的監督。我們也將在必要時繼續發布監督發現（supervisory findings）。這並非在削減我們監督工具箱或改變我們的作法。

我們採取的另一個步驟，是透過檢視自1979年起就已實施、僅有最小幅度修訂的CAMELS架構（CAMELS framework）來回應這些疑慮。例如，「管理」（‘M’）這一部分，長期以來一直遭受廣泛批評，認為它是一個武斷且高度主觀的萬用籃（catch-all）類別。為所有組成部分建立明確的指標與參數，將能確保我們監督評估的透明性與客觀性。銀行評等應反映整體安全與穩健，而不是僅僅反映單一組成部分中的孤立缺失。在最近一次修訂大型金融機構（Large Financial Institution, LFI）評等制度之前，銀行往往被貼上「並未『管理良好』（well managed）」的標籤，儘管其資本與流動性狀況很強。為了處理這個缺口，理事會近期已完成對LFI評等制度的修訂，以解決評等與整體公司狀況之間的不匹配問題。

除了聚焦於核心重大風險、更新我們的評等架構，以及精修我們的監督工具之外，我們也正在檢視我們的監督指示、報告與行動。其中包括對2023年銀行倒閉事件的獨立第三方審查。該審查將客觀地檢視為何我們的監督有所不足，並提出可付諸行動的發現，以進一步強化我們的監督實務。此外，理事會已正式結束在其監督計畫中使用聲譽風險（reputational risk）。4 這項變更回應了合理的擔憂：若讓監督圍繞在像聲譽風險這樣模糊的概念上，可能會不當影響一家銀行的營業決策。我們也已提出一項規範，以防止理事會人員鼓勵、影響或要求銀行將客戶去銀行化（debank）或拒絕開立帳戶，原因在於該客戶的受憲法保障的政治或宗教信念、結社、言論或行為。我想講清楚：在我的監督之下，銀行監督者從不、也不會指示一家銀行必須服務哪些個人與合法企業。銀行必須維持自由，能夠自行做出基於風險的決策，以服務個人與合法企業。

最後，我也正在提升監督的透明度。我們已開始出版內部監督手冊，並以針對G-SIBs的手冊作為起點。5

再次感謝你們提供我機會，今天早上出席並向你們提出證言。我期待回答你們的問題。

1. 參見，美聯準會理事會（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聯邦準備理事會撤回2023年政策聲明並發布新政策聲明，內容涉及對特定由董事會監理之銀行的處理，以促進負責任的創新（Federal Reserve Board Withdraws 2023 Policy Statement and Issues New Policy Statement Regarding the Treatment of Certain Board-Supervised Banks that Facilitates Responsible Innovation）〉，新聞稿，2025年12月17日。返回文本

2. 參見，美聯準會理事會（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機關請求就修改若干監管資本標準的提案提出意見（Agencies Request Comment on Proposal to Modify Certain Regulatory Capital Standards）〉，新聞稿，2025年6月27日。返回文本

3. 參見，美聯準會理事會（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美聯準會發布有關強化銀行監督之資訊（Federal Reserve Board Releases Information Regarding Enhancements to Bank Supervision）〉，新聞稿，2025年11月18日。返回文本

4. 參見，美聯準會理事會（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美聯準會宣布：聲譽風險（Reputational Risk）將不再作為其對銀行監督檢查計畫的組成部分（Federal Reserve Board Announces that Reputational Risk Will No Longer Be a Component of Examination Programs in Its Supervision of Banks）〉，新聞稿，2025年6月23日。返回文本

5. 參見，美聯準會理事會（Board of Governors of the Federal Reserve System）〈美聯準會發布若干員工手冊中的首份，適用於最大且最複雜的銀行之監督（Federal Reserve Board Publishes First of Several Staff Manuals for the Supervision of the Largest and Most Complex Banks）〉，新聞稿，2025年12月18日。返回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