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關於社會凝聚力的計劃在社區分裂問題上的錯誤觀點

（MENAFN- The Conversation）政府新的社會凝聚力行動計畫《Protecting What Matters》（保護重要的事物），直言其緊迫性：“社會凝聚力……不只是本身就算得上一種好的事物。它也是維繫我們國家安全韌性的關鍵前線。”

2024 年的 Southport 攻擊以及其後的動亂、宗教仇恨犯罪的上升、對移民政策的不安，以及國內極端主義，都迫使議題必須正視社區的分裂。然而，政府的答案以「整合」、跨宗教對話與公民儀式為核心，卻把症狀當成疾病本身。

「凝聚力」一詞含糊、難以衡量，且又足夠彈性，能讓當天的政府需要它代表什麼就代表什麼。人們會形容他們熱愛的地方是「團結緊密」且「安全」，而不是「凝聚」。

更好的框架應該是社區韌性：鄰里吸收衝擊、抵抗分裂性敘事並從危機中復原的可衡量能力。你無法把孤立、貧困、又沒有讓他們能夠彼此聚合的基礎設施的人整合在一起。COVID 讓那些證據的真相赤裸裸地顯露出來：社會基礎設施更強、社會資本程度更高的社區，面對疫情的社會與經濟衝擊時，展現出更強的韌性。

政府策略確實包含一章「有韌性的社區」。然而，它把韌性界定得過於狹窄：把它視為對宗教與政治極端主義的緊急處置，而不是那種日常且例行的社會肌理——正是它，才讓任何形式的團結成為可能。

缺失的一塊拼圖

《Protecting What Matters》存在一個驚人的缺口。雖然它承認「公共服務的可見惡化」所帶來的影響，但「poverty（貧窮）」這個詞一次也沒有出現。該計畫透過宗教、身分與伊斯蘭恐懼症來描繪分裂——這些都是結果與替代指標，而非根本原因。

一項針對跨越 839 個英格蘭與威爾斯鄰里的 15,000 多名居民的研究，並經由 2024 年對 Understanding Society（了解社會）資料集的分析加以驗證，顯示的是：剝奪（deprivation），而不是多元（diversity），正在侵蝕信任、參與與鄰里間的友善。只要你把貧窮因素控制住，多元性就與更高的志工投入與慈善捐贈相關。團結的危機，是資源的危機，而非文化差異的問題。

政府要求社區「integrate（整合）」時，隱約帶著一股懷舊的調性——那是一種對「大家都認得隔壁鄰居」的緊密型採礦小鎮的惦念。然而，那些社區之所以能建立，是基於一些具體的物質基礎：穩定的工作、安全的工作、工會會員、工人男子俱樂部以及共享的經濟命運。

More in Common 的 2025 年民調發現，44% 的英國人有時會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在自己國家的陌生人——這個數字或許可被解讀為文化分裂的證據。但 More in Common 自己的分析顯示，這種疏離感主要集中在在經濟上被落下的地區，而不是在多元地區。人們並不是因為鄰居長得不一樣就覺得像陌生人。他們之所以覺得自己像陌生人，是因為曾經讓他們覺得自己「屬於那裡」的機構——俱樂部、酒吧、工會與工作——都不見了。

「更同質的社區更具凝聚力」這個說法引人入勝，但很薄弱。英國最具族群多樣性的鄰里，並不是它最不具凝聚力的地方——正如曼徹斯特的研究者所發現，它們才是最健康的。採礦小鎮即使由男性主導、常常在種族上排他、且在經濟上具有強制性，仍然是有凝聚力的。教訓是要複製的不是他們的人口組成，而是那些物質條件：工作、機構與共享的基礎設施——它們提供人們一個必須出現的理由。

工作提供的遠不止是收入：它塑造身分、建立日常例行，並帶來每天的社會連結。失業不僅是經濟狀況；它也是一種使人孤立的狀態。

英國就業與退休金部門（Department for Work and Pensions，DWP）最近的一項隨機對照試驗發現，結構化的團體工作搜尋工作坊能同時改善受福利者的心理健康與就業結果，正因為它恢復了工作通常會提供的社會支持、例行安排與共同目標。社區韌性不能與經濟發展切割開來。像 DWP 和 Jobcentre Plus 這樣的部門，會直接在推進社會資本的議程中承擔實際利害關係。

打造有韌性的社區

我在「鄰里獨立委員會」（Independent Commission on Neighbourhoods，ICON）所做的研究，以及近期一份約瑟夫·朗特里基金會（Joseph Rowntree）報告顯示：社會基礎設施是韌性的關鍵，但不同社區有不同的需求。

新的住宅開發從第一天起就需要公園與小學：可近用的空間能讓人們更早相遇，並在新來者之間建立信任。已建立但遭剝奪的社區，需要恢復被移除的那些東西，無論是酒吧、圖書館或社區中心。運動設施能在差異之間建立橋接連結；宗教場所能在社區內深化情感連結；而公共空間能在居民與機構之間創造相互扣連的紐帶。任務在於把基礎設施對應到社會資本的缺口，而不是在每個地方套用同一種模板。

真正的考驗——我與我的同事稱之為「濕漉漉的週三夜考驗」（Wet Wednesday Night Test）——是：你對社會基礎設施的投資，能否讓 14 個人（在 2 月一個濕冷的週三）為足球而出席（或童軍小隊、或讀書會）。沒有人是為了「build social capital（建立社會資本）」而來。人們是因為場地是免費的、燈光有在運作、而且有熱水淋浴。事後喝一杯所帶來的整合與社會資本效果，比任何策略文件都更強。

ICON 的研究引用超過 100 篇經過同行評審的研究顯示：每投入 1 英鎊到社會基礎設施，就會產生 3.50 英鎊的回報。每投入 10,000 英鎊，可預防估計 105,000 英鎊的暴亂損害。

在 2011 年的動亂期間，71% 的事件發生在英格蘭境內被歸類為最弱勢的前 10% 地區之中——而同一年裡，有 287 間社區中心關閉。政府把這稱為「社會凝聚力」問題；但那其實是社會基礎設施的問題。

政府的 50 億英鎊 Pride in Place（地方之傲）計畫，算是對投資社區邁出了第一步。但要因應我們最弱勢鄰里的挑戰，仍需要更多投資：在這些地方，人們的預期壽命比全國平均低 4 年。

採取嚴肅做法的話，可以把現有學校、就業中心與托育場域當作社會樞紐，並讓 18 歲以下的兒童可以免費搭乘公共運輸工具，這樣年輕人就能在自己的城鎮之間移動。而且，還要處理貧窮、不穩定工作，以及那些曾經讓人們能站出來、也有能力彼此互助的機構崩塌。

把這些基礎建起來，就會隨之而來——政治人物所稱的「凝聚力」。沒有人會用那個詞來描述他們走出家門時所感受到的東西。他們只會說，這是一個適合居住的地方。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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